體重會影響免疫力嗎？肥胖為什麼讓感染變嚴重、疫苗還要不要打

「醫師，我是不是免疫力比較差？我好像特別容易感冒。」

門診裡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。問的人通常已經自己觀察一陣子了。同樣一波流感，別人三天就好，自己咳了兩個禮拜還沒停。

感染會不會變嚴重，體重是其中一個原因。而且這件事現在有夠大的研究可以回答。

今年一份研究把兩個芬蘭世代和英國 UK Biobank 合起來，總共 54.7 萬人，追蹤了 925 種感染症，細菌、病毒、寄生蟲、黴菌都算在裡面。結果是同一個方向：相對健康體重，任何程度的肥胖，嚴重感染的風險大約 1.7 倍；體重最高的那一級，感染住院和感染死亡都接近 3 倍。把這個風險放回全球的疾病負擔去推估，感染造成的死亡裡，大約每十例就有一例跟肥胖有關。

「免疫力比較差」，到底差在哪裡

免疫力這三個字太抽象，拆開來看比較實在。目前的研究大致指向三件事。

第一，製造新免疫細胞的能力下降。胸腺會提早退化，新生成的 T 細胞變少。

第二，肺部的第一線防禦被壓下來。脂肪組織分泌的瘦體素，會抑制氣道對付病毒的干擾素反應，這在人體的檢體裡就看得到。

第三，抗體的持久度變差。打完疫苗之後，抗體掉得比一般人快一些。

這三件加起來，就是「一樣被傳染，比較容易變嚴重」的原因。

為什麼呼吸道感染特別明顯

因為前面那個肺部的機轉。2009 年 H1N1 大流行的時候就發現了，住院的人裡面，BMI 45 以上的死亡風險是 4.2 倍。那一次之後，體重才被正式寫進流感重症的風險名單。

COVID-19 的資料量最大，也看得最清楚。171 篇研究整理起來，BMI 越高，需要插管的機率越高：BMI 30 到 35 是 1.38 倍，35 到 40 是 1.67 倍，40 以上是 2.17 倍。插管的風險從 BMI 30 就開始上升，越重越高。死亡率的表現不太一樣，主要是到 BMI 40 以上才明顯。

開刀呢

大腸直腸手術後的傷口感染，肥胖者的風險大約 1.6 倍，這在 31 篇研究的整理裡屬於高品質證據。反過來說也成立：換人工膝關節之前先做過減重手術的人，術後感染明顯比較少。所以如果已經排定手術，術前的體重管理是可以先做的準備。

那疫苗還有用嗎

有用，而且更需要打。這裡要講清楚，免得被誤會：因為感染容易變嚴重，BMI 40 以上本來就被列為流感重症的高風險狀況。體重不會讓疫苗失效，該打的照常打。只是抗體掉得比一般人快，所以每年按時接種對這群人特別重要。

減重之後，追得回來嗎

一部分追得回來。有一個一萬七千多人、平均追蹤 3.3 年的大型試驗，使用減重藥物的那一組，因感染而過世的比例比對照組低了將近三成；同一個試驗裡，得到 COVID-19 之後過世的人也比較少。

不過細胞層面沒有那麼快。減重之後，脂肪組織的發炎會明顯降下來，但免疫細胞的一些改變不會馬上消失，需要時間。而且反覆減下來又胖回去，這些變化會更難回復。所以維持住，比減得快更重要。

至於減重的方式怎麼選，另外一篇再談。